潘美蘭:有種責任,叫老人之老

(原文刊於《AM730》2016年1月5日)

今天提問為甚麼我要養別人的父母,跟當日平衡時空中早上了岸的人問為甚麼要出來爭普選心態如出一轍。(網上圖片)

今天提問為甚麼我要養別人的父母,跟當日平衡時空中早上了岸的人問為甚麼要出來爭普選心態如出一轍。(網上圖片)

近日退休保障制度因政府推出諮詢文件並列舉兩套退保方案在城中引起熱議,兩套方案當中最大的分別是每月派發3230元的退休金是否劃一提供所有年滿65歲的長者,還是只提供資產值達少於8萬元的長者。香港作為全球最富裕的地區之一,人均生產值(GDP) 及外匯儲備早已名列前排傲視全球,這些驕人成績是有賴社會上不同個體,包括上中下層人士同心協力多年累積的成果,但全民退休保障制度過去數十年來一而再被提出和爭取而迄今仍然欠奉,我無法不認同資深社會工作及公共行政學者周永新教授所言,其實全民退休保障並不是『錢』的問題,而是倫理、道德價值及社會融合問題!

實行全民退休保障制度需要的各種考慮,如人口老化、資金來源、建議計劃的可行性與持續性等,周教授最初被政府邀請作退休保障研究的原因離不開其德高望重港大榮休教授的身份而立場又跟政府相近,但從研究過程中漸漸發現全民退休保障制度其實是可行並有迫切需要的而改變了自身想法,而他最後提交的研究報告也逐一附以理據說明為甚麼全民退保的計劃長遠是可行的。筆者並非社會公共政策的專家,周教授提出方案及其研究報告中的數據推論與執行的條款細節,大概會有議論、改進和修定的空間,但從科學研究的角度,研究員願放下自己既有的立場而依從數據分析結論作重大修定,肯定是認真負責任和值得信賴尊重的表現。

在各種全民退保的反對聲當中,提出想當然論點的人很多,但附以有力數據分析的卻甚少,唯夾雜了不少對老年人、嬰兒潮世代、新移民的新仇舊恨、刻板印象(stereotypes) 和偏見 (prejudice),如認為老年人多建制保守、嬰兒潮世代又在享盡社會向上流動的機會後卻高傲地指責年輕人是『搞事廢青』,又如我們的福利都盡被對本地社會沒有貢獻的新移民所享用等。這些對某年齡層或群組的負面印象固有其源由例證卻不能代表那年齡層或群組的整體,以部份人惹人討厭的行為特質而全盤否定老年人應享有的權益和推動社會文明進步的基本退休保障制度,不過是為逃避自身對社會應有的承擔找借口罷了。

記得年前自由黨青年團主席李梓敬在退休保障事宜小組的公聽會上涼薄的提問:「每個仔女都有責任供養父母,點解要供養埋別人的父母?」被關注長者權益大聯盟的代表余婆婆反駁,香港社會今天的富貴並非與生俱來天掉下來的,是多少人大半生打拼而成就?上一兩代,當中包亦含了不少曾經的新移民,合力推動及改善了社會經濟、教育、醫療、基建等範疇、又豈止惠及一己子女與父母?如今討論老年退休的保障制度,你不好奇今天全球最富裕的地區為甚麼仍有三份一的長者活於貧窮線之下,卻斤斤計較為甚麼我要養別人的父母,你真的以為人一生的順逆全都在自己掌握中?